「妳不會打架,沒關係。我來打就好。妳負責……把這個世界蓋成我們想要的樣子。」
—— 團長 刺客(LeeJosh7777),對 peony 說的第一句溫柔的話
在刺殺集團尚未以「日蝕之下」聞名於世之前,伺服器分流一早已形成了兩大巨頭並立的格局。
一方是蠑螈幫,以包容與多元著稱。新玩家、建築愛好者、休閒種田黨、紅石小白——只要你想安穩地玩遊戲,蠑螈幫永遠敞開大門。他們的招募專員總是守在重生點,見人就問:「同學,要來我們幫會嗎?有田可種、有房可住、有人可帶!」
另一方是刺殺集團,那時候還只有第一分隊。幾個大男孩,清一色PVP狂熱份子,每天的日常就是約架、練劍、研究連招、以及……嘲笑彼此蓋的房子有多醜。他們的團長刺客,是全伺服器公認的PVP頂尖高手,出手狠辣,話少面冷,人稱「一刀修羅」。
兩大組織井水不犯河水——新人要嘛選安穩的蠑螈幫,要嘛選熱血的刺殺集團。從未有過例外。
直到那個女孩出現的那一天。
peony 登入伺服器的時候,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午後。
她的麥塊資歷只有兩個月,所有會的東西都是從 YouTube 建築教學影片學來的。她喜歡蓋房子——古風亭台、歐式城堡、日式庭院,每一棟都傾注了她對美的想像。
她聽說分流一有個叫「蠑螈幫」的組織,裡面有很多同樣喜歡蓋房子的玩家,於是滿懷期待地到了重生點。
然而,那一天,蠑螈幫的招募專員剛好請假。
peony 在重生點等了十分鐘,沒有等到蠑螈幫的人,卻等來了一個從天而降的黑影。
「妳新來的?」
peony 抬頭,看見一個身穿銅色獄髓套裝的玩家站在她面前。他的 ID 只有兩個字:刺客。
「我、我在等蠑螈幫的人……」peony 小聲說。
「他們今天不在。」刺客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「我看到了,妳在頻道問了三次,沒人理妳。」
peony 有些尷尬,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新手裝。
「妳會打架嗎?」
「……不會。」
「會挖礦嗎?」
「……不太會。」
「那妳會什麼?」
「我會蓋房子。」peony 鼓起勇氣,打開自己的作品集——一張張她親手建造的截圖,在聊天窗格中緩緩展開。
刺客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 peony 以為他睡著了。
然後,他說了一句讓她終身難忘的話:
「來我們集團。」
「……啊?」
「我們那群人,蓋的房子像被苦力怕炸過。」刺客的聲音依然平靜,「集團需要一個能蓋房子的人。」
peony 愣住了:「可是、可是你們不是專門打架的嗎?我不會打架……」
「不會打架沒關係。」
刺客轉過身,背對著她,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:
「我來打就好。」
peony 加入刺殺集團的消息,在第一分隊內部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「團長瘋了吧?我們是殺手組織欸!」
「妹子?真的假的?我們這裡終於有妹子了?」
「她會打架嗎?來跟我單挑一場試試!」
當 peony 出現在集團語音頻道的那一刻,所有鼓噪瞬間安靜。
她的自我介紹只有一句話:「那個……我不會打架,但、但如果你們蓋房子需要幫忙,我可以試試……」
語音頻道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有人爆出一句:「靠,我們刺客那個像廢墟的會客廳,終於有人能救了!」
從那天起,peony 成了刺殺集團最特別的存在。
她不參加晨間對練,不參與夜襲訓練,不在 PVP 場地揮劍砍殺。她的戰場在集團總部——那座被幾個大男孩糟蹋得像戰後遺跡的建築群。
她改造會客廳,鋪上石英地板,裝上柔和的光源。
她重建瞭望塔,讓原本歪歪扭扭的結構變得挺拔優雅。
她在訓練場旁邊種了一排櫻花樹,說「這樣打架累了可以坐著看花」。
集團的男孩們從一開始的懷疑,漸漸變成了「peony 姐姐說的都對」。
只有一個人,從未對她的建築發表過任何評論。
團長刺客。
他每次經過 peony 正在施工的區域,總是腳步頓一下,然後什麼也不說,默默走開。
直到有一天,peony 終於忍不住問他:
「團長,我蓋的……你覺得怎麼樣?」
刺客停下腳步。
他回過頭,月光從未完工的天井灑落,照在他難得沒穿盔甲的側臉上。
「妳知道嗎,」他緩緩開口,「我以前也喜歡蓋房子。」
peony 愣了。
「在我迷上 PVP 之前,我也想在這個世界,親手蓋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市。」刺客的目光看向遠方,「後來發現,打架比蓋房子簡單。蓋壞了要拆,打贏了就是贏了。」
他轉頭看向 peony,嘴角微微上揚——那是 peony 第一次看見他笑。
「妳蓋的,比我以前夢想的,還要好。」
事情的轉變,發生在 peony 加入集團的第三個月。
那天,集團接了一個大型護衛任務,全員出動,只剩下 peony 留守總部。她一個人默默地在訓練場旁邊的櫻花樹下,鋪最後一圈草徑。
任務比預期的久。等到集團成員陸續回來時,已經是深夜。
刺客是最後一個回來的。
他渾身浴血——雖然是遊戲,但那種殺瘋了的氣場,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。
他沒有去休息,沒有去補給,而是直接走向訓練場。
走向櫻花樹下那個還在鋪草徑的身影。
「還沒睡?」
peony 抬頭,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:「你、你還好嗎?要不要先休息……」
「沒事。」刺客在她身邊坐下,「讓我在這裡坐一下就好。」
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。
月光。櫻花。草徑。以及一個渾身殺氣的暗殺者。
「peony。」
「嗯?」
「妳會不會覺得,我們這種人,很無聊?」
peony 歪頭想了想:「不會啊。你們打架的時候,我在旁邊看,覺得……很厲害。雖然我不懂,但那種全力以赴的樣子,很好看。」
刺客轉頭看她。
「而且,」peony 笑了,「你們不在的時候,我就一個人蓋房子。想著等你們回來,會說『哇,又變漂亮了』,我就很開心了。」
沉默。
然後刺客做了一件,讓隔天整個集團炸鍋的事。
他伸手,輕輕拍了拍 peony 的頭。
「以後,我陪妳蓋。」
後來的事情,集團裡的老成員都還記得。
那個曾經話少面冷、人稱「一刀修羅」的團長,開始會在訓練結束後,默默出現在 peony 的工地旁邊。
一開始只是幫忙搬方塊。
後來開始會給建議:「這邊要不要再加高一點?」
再後來,兩個人開始一起設計新的建築。
集團總部出現了一座全新的建築——一座結合了日蝕意象與櫻花元素的雙子塔。一半是冷冽的黑石與紫水晶,一半是溫暖的櫻花木與石英。兩座塔在中間以一座玻璃橋相連。
有人問 peony:「這塔叫什麼名字?」
peony 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刺客,臉微微紅了。
「還沒取名……」
「就叫『日櫻閣』吧。」刺客說。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日蝕是我的標誌,櫻花是妳的。」他難得說這麼長的話,說完自己也有點不自在,別過頭去,「這樣……別人一看就知道,這塔是我們一起蓋的。」
集團的語音頻道當晚直接炸裂。
「靠,團長你這是告白吧?!」
「我瞎了,我被閃瞎了!」
「peony 姐妳快說句話啊!」
peony 什麼也沒說。
她只是打開麥克風,輕輕唱了一小段歌——那是她最喜歡的一首,關於櫻花與月光的故事。
刺客靜靜聽完,只回了三個字:
「好聽。」
從那一天起,集團裡再也沒有人問「peony 為什麼在這裡」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:她不只是集團的建築師。
她是團長的那個人。
如今的刺殺集團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有幾個大男孩的 PVP 狂熱組織。
集團有了完整的分隊體系,有了儀仗隊和親衛隊,有了橫掃伺服器的傳奇戰績。而在總部最高處的「日櫻閣」頂層,有一間不對外開放的私人空間。
裡面只有一張桌子、兩張椅子,和一整面牆的合照。
合照裡的人,從兩個人,慢慢變成了更多人——集團擴張了,成員增加了,新來的女孩們不再孤單,因為有 peony 姐姐在她們前面走過那條路。
但每張合照的同一個位置,永遠是那兩個人。
刺客。peony。
一個手持利劍,一個手握設計圖。
背後的窗戶看出去,是整個分流一最美的櫻花庭院——那個人為他蓋的。
「我來保護這個世界。妳來,讓這個世界值得保護。」
「從誤入狼群的小白兔,到狼群唯一的女主人——
這是 peony 的故事,也是刺殺集團最柔軟的傳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