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反派版:CYN的偽裝與真面目)
「妳不會打架,沒關係。我來打就好。妳負責……把這個世界蓋成我們想要的樣子。」
—— 團長 刺客(LeeJosh7777),對 peony 說的第一句溫柔的話
在刺殺集團尚未以「日蝕之下」聞名於世之前,伺服器分流一早已形成了兩大巨頭並立的格局。
一方是蠑螈幫,以包容與多元著稱。新玩家、建築愛好者、休閒種田黨、紅石小白——只要你想安穩地玩遊戲,蠑螈幫永遠敞開大門。他們的招募專員總是守在重生點,見人就問:「同學,要來我們幫會嗎?有田可種、有房可住、有人可帶!」
另一方是刺殺集團,那時候還只有第一分隊。幾個大男孩,清一色PVP狂熱份子,每天的日常就是約架、練劍、研究連招、以及……嘲笑彼此蓋的房子有多醜。第一分隊的隊長叫 CYN(HEROBRINE2973),是團長刺客最信任的兄弟,PVP技術僅次於團長。他為人幽默風趣,總能在集團氣氛低迷時講幾句笑話逗大家開心,在兄弟間人緣極好。而團長刺客,全伺服器公認的PVP頂尖高手,出手狠辣,話少面冷,人稱「一刀修羅」。
兩大組織井水不犯河水——新人要嘛選安穩的蠑螈幫,要嘛選熱血的刺殺集團。從未有過例外。
直到那個女孩出現的那一天。
peony 登入伺服器的時候,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午後。
她的麥塊資歷只有兩個月,所有會的東西都是從 YouTube 建築教學影片學來的。她喜歡蓋房子——古風亭台、歐式城堡、日式庭院,每一棟都傾注了她對美的想像。
她聽說分流一有個叫「蠑螈幫」的組織,裡面有很多同樣喜歡蓋房子的玩家,於是滿懷期待地傳送到了重生點。
然而,那一天,蠑螈幫的招募專員剛好請假。
peony 在重生點等了十分鐘,沒有等到蠑螈幫的人,卻等來了一個從天而降的黑影。
「妳新來的?」
peony 抬頭,看見一個身穿黑色合金套裝的玩家站在她面前。他的 ID 只有兩個字:刺客。
「我、我在等蠑螈幫的人……」peony 小聲說。
「他們今天不在。」刺客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「我看到了,妳在頻道問了三次,沒人理妳。」
peony 有些尷尬,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新手裝。
「妳會打架嗎?」
「……不會。」
「會挖礦嗎?」
「……不太會。」
「那妳會什麼?」
「我會蓋房子。」peony 鼓起勇氣,打開自己的作品集——一張張她親手建造的截圖,在聊天窗格中緩緩展開。
刺客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 peony 以為他睡著了。
然後,他說了一句讓她終身難忘的話:
「來我們集團。」
「……啊?」
「我們那群人,蓋的房子像被苦力怕炸過。」刺客的聲音依然平靜,「集團需要一個能蓋房子的人。」
peony 愣住了:「可是、可是你們不是專門打架的嗎?我不會打架……」
「不會打架沒關係。」
刺客轉過身,背對著她,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:
「我來打就好。」
peony 加入刺殺集團的消息,在第一分隊內部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「團長瘋了吧?我們是殺手組織欸!」
「妹子?真的假的?我們這裡終於有妹子了?」
「她會打架嗎?來跟我單挑一場試試!」
當 peony 出現在集團語音頻道的那一刻,所有鼓噪瞬間安靜。
她的自我介紹只有一句話:「那個……我不會打架,但、但如果你們蓋房子需要幫忙,我可以試試……」
語音頻道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有人爆出一句:「靠,我們刺客那個像廢墟的會客廳,終於有人能救了!」
第一個跳出來歡迎她的是第一分隊的隊長,CYN。
「歡迎歡迎!妹子妳放心,在我們集團沒人敢欺負妳!打架的事交給我們,妳就負責把我們這個破地方整得漂漂亮亮的!」CYN 的聲音爽朗熱情,充滿陽光氣息,「對了,妳剛來肯定不熟,晚上我帶妳去逛伺服器的知名景點!我知道好多漂亮的地方!」
peony 受寵若驚:「謝、謝謝你……」
從那天起,peony 成了刺殺集團最特別的存在。
她不參加晨間對練,不參與夜襲訓練,不在 PVP 場地揮劍砍殺。她的戰場在集團總部——那座被十幾個大男孩糟蹋得像戰後遺跡的建築群。
她改造會客廳,鋪上石英地板,裝上柔和的光源。
她重建瞭望塔,讓原本歪歪扭扭的結構變得挺拔優雅。
她在訓練場旁邊種了一排櫻花樹,說「這樣打架累了可以坐著看花」。
集團的男孩們從一開始的懷疑,漸漸變成了「peony 姐說的都對」。
而 CYN 對她的「照顧」也越來越頻繁。
「peony,這個材料夠嗎?我幫妳搬!」
「peony,晚上有空嗎?我發現了一個超美的空島,帶妳去看!」
「peony,妳喜歡吃什麼口味的披薩?我現實叫外送給妳啊!」
peony 只當他是熱情的大哥哥,每次都笑著拒絕:「不用啦,我自己可以的,謝謝你~」
但她沒注意到的是,每當她拒絕時,CYN 眼中一閃而過的陰沉。
也沒注意到,CYN 的 Discord 狀態經常是「忙碌中」,卻總能在她上線的第一時間出現。
更沒注意到,偶爾會有陌生的女生 ID 私訊她,問她「妳和 CYN 是什麼關係」。
她只當那些是無聊的騷擾訊息,一概封鎖。
集團裡唯一對 peony 保持距離的,是團長刺客。
他每次經過 peony 正在施工的區域,總是腳步頓一下,然後什麼也不說,默默走開。偶爾 peony 主動和他說話,他也只是簡短回應,然後迅速離開。
peony 有些失落。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,為什麼團長總是避著她。
直到有一天,她鼓起勇氣,在訓練場攔住了剛練完劍的刺客。
「團長,我蓋的……你覺得怎麼樣?」
刺客停下腳步。
月光從訓練場的天井灑落,照在他難得沒穿盔甲的側臉上。汗水沿著他的下顎滑落,那一瞬間,peony 突然發現——原來團長長得很好看。
「妳知道嗎,」刺客緩緩開口,「我以前也喜歡蓋房子。」
peony 愣了。
「在我迷上 PVP 之前,我也想在這個世界,親手蓋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市。」刺客的目光看向遠方,難得說了這麼多話,「後來發現,打架比蓋房子簡單。蓋壞了要拆,打贏了就是贏了。」
他轉頭看向 peony,嘴角微微上揚——那是 peony 第一次看見他笑。
「妳蓋的,比我以前夢想的,還要好。」
那一刻,peony 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不遠處的陰影中,CYN 站在那裡,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。
他的拳頭握緊了。
不是因為吃醋。
是因為——他從未在 peony 眼中見過那樣的光芒。
那種光芒,是看著刺客時才會出現的。
事情的轉折,來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突然。
那天 peony 正在總部鋪設新庭院的草徑,突然收到一封陌生的私訊。
發訊人的 ID 是 「CYN_GF1」。
「妳是 peony 嗎?我是 CYN 的女朋友。我想問妳一件事。」
peony 愣住了。女朋友?CYN 有女朋友?
peony: 「……啊?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耶。」
CYN_GF1: 「他說我是他唯一的女朋友。但最近我發現他常常半夜不睡覺,都在跟一個叫 peony 的女生聊天。我想問妳們是什麼關係?」
peony 正要回覆,又一個私訊彈出來。
發訊人:「CYN_GF2」
「哈囉,請問妳認識 CYN 嗎?我是他現實交往兩年的女友,最近發現他在伺服器裡好像跟一個女生走得很近,想確認一下情況。」
peony 的手開始發抖。
第三封私訊緊接著到來。
發訊人:「CYN_GF3」
「姊姊,我不知道妳是誰,但 CYN 跟我說我是他最愛的人。他每天晚上都會陪我聊天到睡著。如果妳也跟他有關係,請妳離開他好嗎?」
三封私訊。
三個不同的女生。
每一個都說自己是 CYN 的「唯一」。
peony 的腦袋一片空白。
她顫抖著手指,把這些私訊截圖,全部發給了刺客。
三分鐘後,刺客回了兩個字:
「等我。」
當晚,集團緊急召開內部會議。
所有人都到了,包括 CYN。他一臉輕鬆,還在跟旁邊的人開玩笑:「這麼突然召集,是要宣布什麼好消息嗎?是不是團長要請客?」
刺客沒有說話。
他直接把三張截圖投影在會議室的牆上。
全場安靜。
CYN 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「這、這是誤會……」他結結巴巴地想解釋。
「誤會?」刺客的聲音冷得像冰,「三個不同的女生,都說是你女朋友。你告訴我,這是誤會?」
「我、我可以解釋……」
「不用解釋了。」
peony 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她走進會議室,眼眶紅紅的,但眼神異常堅定。
「CYN,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。我一直把你當成很好的朋友、可靠的隊友。」她一字一句地說,「但現在我才知道,原來你一直在騙所有人。不只是騙我,還騙那三個女生。」
「peony,我對妳是真心的——」
「你對誰都是真心的吧?」peony 打斷他,「只是你的真心,可以同時分給四個人。」
會議室裡一片嘩然。
那些曾經和 CYN 稱兄道弟的隊員們,看他的眼神全變了。從驚訝,到鄙夷,到厭惡。
「CYN。」刺客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「從今天起,你不再是第一分隊隊長,也不再是刺殺集團的一員。」
「團長,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——」
「兄弟?」刺客的眼神冷得像刀,「你背叛的不是我。你背叛的是所有相信你的人。那三個女孩,集團會幫她們處理後續。但你——」
他停頓了一下。
「我不想再看到你。」
CYN 頹然跪倒。
沒有人幫他說話。
一個都沒有。
CYN 離開了分流一。據說他去了其他伺服器,試圖重新開始。但那三個女孩聯合起來,把他的所作所為發到了各大麥塊社群。
「渣男 CYN」的名號,從此傳遍整個華人麥塊圈。
他再也沒能建立任何新的關係。
每一次他試圖接近新的女生,就會有人認出他:「你就是那個同時交三個女朋友的 CYN?」
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逃離。
而在分流一,刺殺集團的故事還在繼續。
集團總部出現了一座全新的建築——一座結合了日蝕意象與櫻花元素的雙子塔。一半是冷冽的黑石與紫水晶,一半是溫暖的櫻花木與石英。兩座塔在中間以一座玻璃橋相連。
「這塔叫什麼名字?」有人問。
peony 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刺客,臉微微紅了。
「日櫻閣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日蝕是他的標誌,櫻花是我的。」刺客難得主動接話,「這樣……別人一看就知道,這塔是我們一起蓋的。」
集團的語音頻道當晚再次炸裂。
「靠,團長你這是變相公開了吧?!」
「我瞎了,我被閃瞎了!」
「peony 姐妳快說句話啊!」
peony 笑了,打開麥克風,輕輕唱了一小段歌——那是她最喜歡的一首,關於櫻花與月光的故事。
刺客靜靜聽完,只回了三個字:
「好聽。」
從那一天起,集團裡再也沒有人問「peony 為什麼在這裡」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:她不只是集團的建築師。
她是團長的那個人。
是日蝕之中,唯一盛開的櫻花。
至於 CYN?
偶爾會有新人問:「第一分隊的隊長為什麼換人了?CYN 去哪了?」
老成員們會互相看一眼,然後淡淡地說:
「他啊……他去追他自己的『真心』了。只是他的真心太多,分不過來。」
然後話題就結束了。
沒有人懷念他。
「從誤入狼群的小白兔,到狼群唯一的女主人——
這是 peony 的故事,也是刺殺集團最柔軟的傳說。
而那場曾經試圖奪走她的風暴,早已被日蝕吞噬,連渣都不剩。」